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xinyongtixian--泔河散记之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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泔河散记之秋　
     xinyongtixian 发表于 2008-7-24 17:13:00
　秋日的泔河，就如十月怀始只待一朝分娩的孕妇，丰满，沉稳，而又雍容华贵——是个富贵的孕妇呢。
　　花儿早已随风零落，作了泥了。 草儿疯长了一夏，这时垂下了沉甸甸的头颅，松软深厚的划甸子里弥漫着草籽的清香。芦苇用满头白发宣告自己成长的历程圆满结束，她本来就不是想要与天比高，她不屈不挠地拔节向上，只是想要看得远一些，再远一些；现在她觉得有些累了，她也明白了脚下的土地才是自己惟一的依靠，她们牢牢地抱成了团，开始预备着如何抗击即将到来的凛冽的西北风了。松鼠永远走在时间的前面，她已经忙着储备过冬的食物了。秋日的果实使得所有的小动物们都成了富态的绅士了——他们都已经做好了过冬的准备了。树们偶尔放手任枝头一两片尚还青绿的叶儿飘落。她们知道舍弃是为了吐故纳新，她们就是在这样的一个个轮回中延续着生机。
　　玉米成熟了。人们说着荤素有致的笑话，欢快地把粗壮的玉米棒子掰下来，男人们分成两组，一组负责把玉米棒子从地里运到路边，一组则用马车、架子车把玉米棒子运到生产队的晒场上。人们的脸上都漾着喜悦——收了玉米，种上麦子，一年的收成就攥在手里了，劳碌了一年的身体与可以得到短暂的休憩。接下来，生产队分了红，就该计算自家的年景了。心急的女人们，一边掰着玉米棒子，一边在讨论着自家男人孩子谁该添新衣了，公公婆婆该去城里的医院里瞧瞧老毛病了。等到犁耙得平平整整的田地里长出一行行嫩绿的麦苗的时候，这些心愿就差不多可以实现了。
　　果园里的苹果成熟了，整个河滩都笼罩着果香。从沟顶望下去，红通通、金灿灿的一片，馋眼着哩 。摘苹果的时候，是孩子们最开心的时候。三十年前的苹果是奢侈品，虽然各村都有果园，但人们并不能吃到多少苹果，大部分都不知被大队的汽车、拖拉机运到什么地方去了。摘苹果的活路大多由妇女承担，每家的妇女都会被派到，而且在规定的那天里，每名妇女上工时可以带上一个小孩，尽管吃，不准拿。这就够了。孩子们在果园里尽捡又经又大的苹果吃，吃了几口又看到一个更大的，就象猴子掰包谷一样，惹得队干部们心疼不己，不停地大声吆喝，左追右逐，却也无可奈何。母亲们也帮着干部们管教自家的孩子——倒不是多么心疼公家的苹果，而是怕由着性子，吃坏了孩子的肚子哩。这一天，总干不了多少活，可每年总也少不了有这么一天。
　　西风一天天紧了，来河滩的人们一天天少了，清晨的露珠终于终结成霜华的时候，泔河又开始孕育新的生机了。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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