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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angchengying681201--红枫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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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王英 发表于 2007-10-21 8:30:00
人们说秋天的枫叶是最美的,唐朝诗人“霜叶红于二月花”的佳句来赞美秋天枫叶的火红,大自然是无限美的,人们用眼睛、心灵感受她,欣赏她,爱她,占有她,为之感叹,动容,折服,秋天意味着收获和喜悦,同时也不乏失去和凄凉。枫叶,作为春天的一员绿衣使者,从枝桠上的一点新绿到漫山遍野的猎猎火焰,再从飘然落下到融入大地,的确历练了冬天的沉默和夏天的炎热,无不时时刻刻诠释着自然界的普遍规律,也似乎向人们讲述着一个个动人的故事。

 

     瑟瑟的秋风扫着地上的落叶,夕阳西下,远山的轮廓渐渐模糊,河水的颜色逐渐由浅变深,慢慢变的深不可测了。

     昏暗的煤油灯下,一位老人正在为酣睡的孙子缝制书包,灯焰在小屋的空间里跳跃着,象是一个孩童的喘息,又象老人希望的信念,老人的身影在土黄的墙壁上晃动,她依稀能听见窗外唏唏束束的落叶声,月光从窗户纸被吹坏的小孔里照进来,一阵寒气袭来,老人打了个寒战,老人下意识地瞥了孙子一眼。

   “哎,这孩子,睡觉也不老实”,老人咕哝着,埋怨中带有怜惜,他把孙子裸在被子外的胳膊放进被子里,把被子上的衣服重新为他盖好。

    睡在被窝里的孩子名叫李俭聪,是老人的孙子,他父母在文革时期被人打死了,家里只有他和七十岁的奶奶,俭聪12岁,刚考上初中,这不,老人为了孙子明天的报到,正在连夜给他缝制书包呢。 李俭聪好象感到冷,口里嘟囔了几句,也听不清楚说的什么,他反过身有又睡了.

   第二天,李俭聪醒来得特别早,因为这天将是他迈入中学的第一天,一切的想法使他兴奋,他飞快地蹬上裤子,套上上衣,跳下床,一边提上鞋子一边问:"奶奶,书包给我准备好了吗?"

   这个时候,奶奶正在厨房里做饭,听到孙子的声音,赶忙停止了拉风箱,"好-了-",奶奶的声音苍老而又慈祥.不一会儿,奶奶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蛋汤走进屋,放在俭聪面前的桌子上,"真香",李俭聪用舌头舔着嘴唇,说着,用双手去捂住碗的外面,不料又被烫的缩了回来,"别着急,烫着你",奶奶边说边整理孙子的书本,文具,然后小心的放进书包里."奶奶的手真巧,这书包真好看"李俭聪说着就去用舌头轻轻地去舔刚刚冷却的鸡蛋汤表面的皮,同时称赞奶奶的手艺.

   奶奶爱怜地看着孙子,用手扶了扶已经断了一跟腿的老花镜,然后扶摸着俭聪的头,"孩子,从今天开始,你就是中学生了,到了学校,一定听老师的话,和同学们搞好团结,做一个有出息的孩子,好吗?"奶奶的话语重心长.

   "恩,"李俭聪答应着,不经意抬头望了望奶奶,他猛然发现老人家眼里布满了血丝,,脸色苍白,好象一夜苍老了许多,他心疼地问"奶奶,你一夜没睡吗"

   "恩,奶奶高兴得一晚上没合眼",奶奶笑着说,确实,她已经感觉到了孙子眼神里那种孝敬,并且自己也没有说谎,俭聪是一个聪明而又听话的孩子,在小学的五年中,学习成绩总是名列前矛,并且连年被评为三好学生,在这次全县小学升初中的考试中,成绩名列第一.

   看着奶奶日渐衰老的身子,望着老人家额头上于日剧增的皱纹,李俭聪感到一阵心酸,想说点什么,可是欲言又止,他知道奶奶是个命苦的人,在俭聪8岁是老人家就相继失去了儿子和儿媳,自己和奶奶相依为命,现在奶奶已经七十多岁了,他对奶奶既爱怜又担心,想到这里,李俭聪暗暗下了决心.

   这是一所新建的乡镇中学,依山傍水,红砖砌成的校墙,与校园内两座青白色的教学楼相互映衬,显得格外清新,这是全镇人民筹资建设起来的,国家刚改革开放不久,农民的生活比以前虽然有所改善,但是还有很多人没有脱贫,但是家乡有重视教育的传统,于是勒紧裤腰,把节省下来的钱办教育。与教学楼相比,民居显得格外寒酸,石头垒到一米多以后,上面的全都是泥和麦秸杆混合在一起垛起来的,不过,这种房子虽然简陋,但是冬暖夏凉。

    李俭聪很快就来到了学校,走进校园,路旁排列着整齐的冬青树,花坛里的秋菊正竞相开放,白的象云,黄的象金,微风吹过,都好象在向新生点头示意,表示欢迎。

   “太漂亮了,”李俭聪自言自语。他觉得来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,望着高高的教学楼,看着窗明几净的教室,俭聪心里更舒服了。

    开学的第一天,李俭聪就记住了几个同学的名字:那个胖乎乎,一笑眼就迷成一条线的叫李静元,班里个子最高,又很瘦的名叫王辉军,自己的同桌名叫江玲薇,头上扎着两个羊角辫,走起路来一翘一翘的。活泼开朗,白皙的皮肤,红红的脸庞,笑起来真象一朵盛开的荷花。

     班主任是一位40岁上下的男老师,文稳而雅,他也姓李,第一节课班主任的话语向磁铁一样吸引着同学们,“我姓李,木子李”,说着,他背过身,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“李”字,字体遒劲有力。

   “还是俺本家呢,”坐在李俭聪后面的李静元小声嘀咕着,似乎他跟班主任亲近了很多。

    李老师似乎听到了李静元的窃窃私语,向着同学门微微一笑,“同学们,你们已经完成了你们的小学阶段的学习,从今天起,你们已经成为光荣的一名中学生了,”,说这句话的同时,李老师也在观察着同学们的神情,他发现这些孩子是那么天真可爱,一双双眼睛炯炯有神,李老师停顿了一下,接着说“我们来这里读书,都是为了一个目的,就是学好本领,到后来成为国家有用的人才,你们之间应当亲如兄弟姐妹,互相学习,互相帮助,要象周总理那样,为中华崛起而读书。”

     课堂内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,李静元对老师的这几句慷慨陈词,撇起了小嘴,显出不屑一顾的样子,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:“唱高调”,声音很小,只有李俭聪和江玲薇等靠近静元的能够听到,他俩不约而同地向后瞅了他一眼。

    “下面,”李老师放慢了语速,“为了我们今后更好地学习,我们首先做的一件事是,我们要尽快地建立起班委会。”

     同学们你看我,我看你,不一会儿,教室里慢慢有点骚动,和李静元经常在一块玩的姜嘎,杨山等都向李静元挤眉弄眼,杨山还特意用一支铅笔头砸向李静元那圆圆的脑袋。

   “静元,你当班长吧”,不知谁说了一句,同学们都环顾四周,没有发现说话的人。最后目光都落在了李静元的脸上。

    “看我干什么?”李静元显得有点紧张,脸上的肌肉紧绷起来,说起话来还居然结巴起来,“我-我,又不是-我-我说的,”这些反应,使他的那几个好伙伴很失望,杨山和姜嘎都无奈地摇着头。

     原来,李静元在小学里有几个经常在一起玩和学习的好伙伴,巧合的是都分到了李老师的这个班上,由于他们的家离得很近,所以平时在一块玩的时候,李静元总是他们的头儿,经常做一些恶作剧,可以说很玩得投机,这次这些小伙伴想推举他为班长,目的是为了日后班里有个撑腰的。

   “老师,我想当班长”瘦高个王军举起了手。

    同学们的眼光又一同指向了他。有的同学投来羡慕的眼光。有的同学感觉的好一个傻大个。逞能!

    李老师望着眼前的这个学生,很佩服他的胆量,然后微笑着对王军说:“王军同学,请你陈述你当班长的理由吧”,说着,李老师走下讲台,来到了王军的身边。

   “ 我----”王军支吾着,大约有一分钟没有说出话来,望着老师渴望得到答案的眼神,自己壮了壮胆子,便大声说:“反正我在我们班年龄比较大,个子最高,我力量大,拳头硬,看谁不敢听我的”,说完,拿出握拳头的姿势。

    “嘻,还拳头硬呢?瘦得跟干材棒似的,”李静元这么一说,他的伙伴好象找到了出气桶,有的捧腹,有的故意提高嗓门,有的 前仰后合,都一起大笑起来。

     “李静元同学,请你谈谈你的想法”,李老师观察到了这一切,他觉得这个苗头不好,所以趁李静元还在起哄时,措手不及地问了他一句。

     正如老师所料,李静元虽然听到了老师叫他的名字,但是问的内容却一概不知,他漠然地站了起来。

    “老师让你当班长”杨山在李静元的背后捅了一指头。

     李静元好象忽然茅塞顿开,急忙向老师和同学们连连鞠躬,口里还不断说着:“谢谢老师,谢谢同学们”。

    紧接着是全班的哄堂大笑,连老师都被逗笑了,李静元被弄得莫名其妙,他用手挠了挠头,不知趣地坐下。

    “同学们,因为你们刚入学,你们每个人的情况我不是很了解,过一段时间,通过你们的观察,我们再进行民主选举,,好不好?”李老师收敛起笑容,语调平缓而可亲地征求同学们的意见。

    “好---”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回答。

      在李俭聪的第一印象中,江玲薇天真活泼,性格开朗,很容易结交,她在俭聪所住村的邻村,镇粮所就建在那里,父亲在乡镇粮所工作,在当时是收入很好的工作,母亲在乡镇供销社工作,单位在当时也是令人羡慕的,所以在班上,在为数不多的吃“国库粮”的学生中,玲薇的家庭状况是数前列的,不过,在俭聪眼里,玲薇不象班里其他家庭富有的女生,例如,和江玲薇邻居的王秋荷,平时比吃比穿,一天换几身衣服,涂脂摸粉的,简直不象学生,倒象一个小演员,处处显示她家庭的优越,虽然长得漂亮,但从俭聪心里,有时感觉讨厌甚至令人恶心,特别是她说话的腔调,娇滴滴,嗲声嗲气的。

     李俭聪和江玲薇的家离学校大约有半里的路程,所以他俩都是走读生,和他们一路的还有王秋荷、陈梅露、华靓等,每天早晨和晚上他们要共同走大部分的路程,时间长了,俭聪就习惯地去掉他们名字中的第一个字,象李玲薇中的李字,就直接喊她玲薇,而玲薇比俭聪小一岁,就喊他聪哥,他们的家虽然在两个村,但相距不过半里路,每天不是玲薇喊俭聪,就是俭聪起早了去喊玲薇,然后一路上会遇到很多同学,还有高年级的,来去很热闹。

     在班上,经过同学们的推举和老师的认可,李俭聪当了班长,江玲薇由于学习成绩优秀,在加上多才多艺,被同学们推举为学习委员,李俭聪的学习成绩和江玲薇的不相上下,他俩都是班里的学习标兵。在性格上,李俭聪稳重沉着,江玲薇性格开朗,能言善辨,两人都深得老师的赏识。巧合的是,两人对语文的兴趣特别浓厚,这不只是班主任李老师教语文的缘故,好象他们对文学有着过早的感悟,所以每到星期五的作文课,两 个人就好象过年一样,特别愉快,过去了又特别盼望。

    李俭聪是个不幸的孩子,8岁时父亲就过早地离开了他,生前他父亲也是一名语文教师,受父亲的熏陶,李俭聪从小就喜欢语文,再加上父亲酷爱读书,家中藏书不少,并且文学类的居多,李俭聪从小就接触到很多中外名著,象《格林童话选》、《三国演义》、《红楼梦》等等,他有的不只读了一遍,有的部分精彩章节可以背下来,对小说中的人物的性格、才能、事件、命运等都能以超乎同龄同学思维的高度来评论或分析,在老师看来,某些观点虽然有些幼稚和局限,但无不显现与他年龄不匹配的能力,闪耀着天真而希望的火花,所以几乎每次作文课,老师都要把李俭聪的作文当成范文,在课堂上读给其他同学听,同学们也喜欢听他的作文,李俭聪俨然成了班里的小作家。

   在与李俭聪的一年同桌学习中,受他的影响,并且李俭聪经常把家里的书借给江玲薇读,慢慢地,对文学的兴趣逐渐变浓,两个人在学校里互相交流课上知识的学习,在路上就不经意地会谈论起一些文学作品来,并且两人的观点通常是大同小异,对有争论的地方,两个人经常是各执见己,互不相让,最后往往自我保留意见。但彼此都从心里佩服或认同对方的看法。

    转眼一年过去了,到了芦花飘飞的季节,李俭聪和江玲薇以优异的成绩升入了初二,又到了新生入校的时候,俭聪以全班第一名的考试成绩升入了初二,一年中,俭聪学到了很多东西,特别地,他认识和了解了他的同班同学,和他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,在所有同学中,他特别崇拜他的同桌,虽然这种想法从来也没有向任何同学说过,但这个感觉是发自内心的,是因为她的漂亮? 还是因为她的品质?还是她给自己的帮助?还是彼此欣赏,他说不清,他也不想弄明白

    新生开学的第一天下午,李老师兴致勃勃地走进教室,向同学们宣布了一个令人高兴的消息:学校为了欢迎新同学,晚上特地安排了一场电影晚会。

    李老师刚宣布完,教室里顿时沸腾了,同学们欢呼雀跃,江玲薇的两个小羊角辫随着她身体的跳跃在颤动,,两只眼睛笑得迷成了一条线,她望望旁边正在鼓掌的李俭聪,用胳脯捣了捣他,低声说:“聪哥,晚上早点来啊-。”

   “好的,一定准时来到。”李俭聪坚决地说,他喜欢听到江玲薇的约请。

    “谢谢,一言为定,谁来晚谁是小狗,”江玲薇狡黠地看了李俭聪一眼,见李俭聪正向她做鬼脸,“ 扑哧”一声笑了,前伏后仰,象一个不倒翁,红扑扑的脸上透着天真。

     夜幕降临了,同学们以班级为单位站着队来到了学校操场上,操场在校园的西面,是一个几乎千平米的空地,平时同学们们上早操以及体育课或者开校会,都是在这里举行。操场的正西面是一个用石头垒砌起来的主席台,呈长方形,主席台紧靠西墙,当时正处文革刚过,学校里没有电视,为了丰富同学们的文化生活,学校向上级申请电影影片,每隔3星期放映一次。在紧挨着主席台的校墙上,有一块用石灰粉刷的正方形的银幕。放映电影的时间到了,同学们两个人一条板凳,整整齐齐地坐在预定的地方,然后是校长讲话,主任致欢迎词,其热情之意,溢于言表。江玲薇木呐地坐在一条板凳上,为什么呢?因为李俭聪没有来。此时,江玲薇心里空荡荡的,唯一就是盼望俭聪的到来,不想别的,盼望中也有点生气和自责,她对李俭聪的失约感到生气,但反过来一想,看不看电影是人家自己的事情,与我何干呢?所以不免有点自责。玲薇知道这次的电影是俭聪和她都喜欢的,是根据铁凝的小说《没有纽扣的红衬衫》改编的,小说他俩都看过,是江玲薇的爸爸去县里开会时给玲薇买的,她又借给李俭聪看过。但是电影还没看过,想到这里,她越发盼望李俭聪的到来了。

   电影开演了,随着故事情节的进行,场内不时发出笑声,掌声,唏嘘声,特别是坐在江玲薇后面的李静元,有时使劲的鼓掌,有时又笑得前仰后合,同伴们偶尔还伴几声尖声口哨,对于这一切,玲薇似乎没有听到,她不时地站起来望望,总希望看到俭聪的影子,但一直到电影结束,李俭聪始终没来,阵阵秋风吹来,她感觉到了丝丝凉意。

   回家的路上,凉风习习,同路的伙伴们在兴奋地谈论着电影的内容,嘴快的华靓语调既高又尖,声音颇具特色。“安然太张狂了,正日里疯疯癫癫,孤芳自赏,有啥了不起的,”一副不服气的腔调。

   “ 此言差矣,”平常斯斯文文的张梅露毫不示弱,“我很欣赏安然的个性,她是用自己的眼光来观察和评判大自然的。”说完,她用胳脯拥了江玲薇一下,“玲薇,你说呢?你的文学细胞比我们多,你评论评论。”

     如果是在平时,江玲薇对此类问题是颇感兴趣的,谈起来准是滔滔不绝,很有见地的,可是在此时,江玲薇虽然知道电影内容,但是也无心思谈起,更何况评论其主人公了,但是面对同伙的“不耻下问”,为了掩饰自己对没看电影的尴尬,于是就装出高深莫测的声音,慢慢地说“要我说吗?无可奉告”。

     回到家里,躺在床上,江玲薇翻来覆去睡不着,白天和晚上的情景时刻浮现在眼前,她生气,自责,但更多的平添了很多担忧,她有一种不详的感觉,但是她还是强迫自己不去多想,可是又做不到,她希望一切都好,明天好痛痛快快给李俭聪算帐。

     秋天的早晨是凉爽的,天空显得格外的高远,当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。江玲薇就早早地来到了学校,住校的同学还没有起床,教室的门还没有开,玲薇只能站在门外读书。

 过了大约半个小时,李俭聪的同村好友郝飞急匆匆赶来,见只有玲薇一人,忙走过来问:“老师来了吗?”

    “没有,有事吗?”江玲薇迫不及待地问。

   “昨天——”郝飞显得有点气喘吁吁,显然他是一路跑来的。“李俭聪的奶奶病了,吐了好多血。”

     江玲薇的预感终于得到了印证,她惊异地睁大眼睛,没等郝飞继续向下说,就打断郝飞的话,急切地问:“那他奶奶现在情况怎么样?”

   “昨天多亏了邻居们的帮助,及时送进了医院,听说已经脱离了危险。”郝飞的语调渐渐平稳下来,“听说奶奶得了胃穿孔,流血过多,急于输血。”

   “李俭聪怎么样?”江玲薇关切地问。

   “李俭聪当时都吓哭了,真可怜,老的老,小的小,祖孙相依为命,可老人家又病倒了,平时家里又没有积蓄,遇到这种情况,该怎么办呢?”郝飞很体贴地说。

     江玲薇感觉到了鼻子发酸,怜悯之情油然而升,“从哪里借的钱呢?”江玲薇接着问。

   “全是邻居临时凑的,昨天一晚上就花光了。”郝飞不停地用手挠着头皮。

   “今天早上,我爸爸从医院里回来,让我把这个情况告诉老师,看学校是不是想点办法。”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 江玲薇听了郝飞的这些话,心里很难过,想和俭聪算帐的想法烟消云散了,唯一的心情就是担忧,她二话没说,就和郝飞一起去见班主任去。

     李老师的宿舍离教室大约五百米,路上,江玲薇没说一句话,江玲薇和郝飞一口气跑到了他的宿舍们前。

    天东逐渐出现了一抹彩霞,天空湛蓝湛蓝的,但江玲薇的心里却灰蒙蒙的,两个人在老师门前停了下来,很礼貌地敲了门,等老师允许后,两人进入了老师的房间。这是一所两间的瓦房,外屋是老师的办公桌,李老师经常在下班后把作业拿回来再细心地修改,或者分析同学们的学习和生活情况。当玲薇和郝飞走进去的时候,李老师正在伏案备课,见玲薇和郝飞进来,便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。

    坐在墙边已经破损的椅子上,江玲薇和郝飞把李俭聪家发生的事情详细地向老师作了汇报。老师显然担心起来,他以前对俭聪的家庭情况有所了解,很同情他的境遇,而俭聪又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,李老师从心里喜欢这个学生,并不止一次地在班上表扬他,并且让他当了班长,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,李老师心里也感到很难过。

    李老师点着了一只烟,江玲薇和郝飞知道,李老师向来是不吸烟的,也许老师感到了忧虑,其实,李老师确实感到了担忧,因为他为不能完全帮助俭聪感到难过,他干了近十年的教师,积蓄也不超过两千元,他准备全部捐出来,也不一定够医药费啊,这样想着,李老师皱起了眉头。

     江玲薇好象看出了老师的心思,她试探着向老师说:“李老师,李俭聪现在遇到了困难,他的困难就是我们的困难,我打算在我们班提议向俭聪同学捐款,你看如何啊?”

    老师欣喜地向他俩点了点头,李老师高兴地看到,眼前的学生已经长大,李老师补充道:“班里的捐款就交给你们了,我捐出我的1500元,另外,我向校长汇报俭聪的困难,争取得到全校师生的帮助。”

    上课铃响后,李老师来到了教室,他环顾了教室一周,发现整个教室静悄悄的,就连平时很活跃爱出洋相的李静元也安静地坐在座位上,一副严肃的神态。

   “同学们,上课之前,我向大家通报一件事情,我们班的一位同学,现在遇到了点困难,”李老师刚说到这里,教室里便骚动起来,“俭聪,一定是俭聪。”教室里传来不知是谁的声音。

    李老师接着说:“李俭聪同学的奶奶因病住了院,他家的家庭情况很困难,”李静元看着前面玲薇旁边空着的位置,显得着急的样子,他用手推了推前面的玲薇,“玲薇,昨天俭聪没来看电影,是吗?”他把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 江玲薇没有听见李静元在说什么,感觉到有人在推她,她回过头瞪了静元一眼,静元显得很无奈,只有静静地听老师说。

   “同学们之间亲如兄弟姐妹,我们应当帮助处在困境中的同学。”李老师显得有点激动,“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,就是献出我们的一点爱心,帮助他走出困境,重返我们中间。”

  

    秋天的下午是迷人的,余晖洒在万物上,折射出收获的色彩,俗话说,情随事迁,此时玲薇的心情并不象此时的天空那样晴朗,在她的心上好象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东西,使她感到异常的憋闷,回到家后,她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向爸爸说了,爸爸妈妈很支持她的做法。

    吃晚饭的时候,江玲薇的妈妈特地为女儿准备了最爱吃的饭菜,等待给女儿一个惊喜,可是当江玲薇回来的时候,妈妈看到玲薇心不在焉的样子,又伤心又心疼。妈妈理解她的心情,为了让玲薇转移情绪,妈妈笑盈盈地把饭菜端到她跟前,启发地问:“玲薇,你猜,今天妈妈给你准备的什么饭?”

   正在发呆的江玲薇没有听到妈妈的话语,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思考今天的事情,反复咀嚼着班主任的话,担心着李俭聪祖孙的情况。。。

  “你听见了没有?”妈妈显然有点生气了,“你提出的事情我们都答应了,还有什么不高兴的?”妈妈反问道。

  “我——”一向说话做事干练利落的江玲薇支吾着,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。面对母亲的追问,玲薇虽然一时显得很无奈,但是不知怎的,自从这一年来,她发现自己好象变了很多,她不想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母亲,她想在她心里留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。

   为了掩饰刚才的窘态,江玲薇迅速恢复了常态,故做镇静地反问妈妈:“我不是很高兴吗?妈妈,别整天疑神异 鬼的!”说完,故意把小辫往后一甩,扭头向妈妈做了个鬼脸,“妈妈,别生气了。”于是撒娇地扭动着妈妈的胳脯,“别烫着你,傻孩子”妈妈破涕而笑。

     此时李俭聪正坐在奶奶的病床旁,自从奶奶脱离危险后,他心里才稍微感到轻松,李俭聪望着奶奶那憔悴的面孔,心里不免一阵酸楚,他觉得奶奶命太苦了,年愈古稀,还在为孙子的学习和生活操劳,一天到晚,忙忙碌碌的,省吃俭用,才这样积劳成疾的,想着想着,李俭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,扑在床边啜泣起来。

  “奶奶,你都是为了我,今后我不上学了,回家后好好劳动,好好让您休息。”李俭聪很伤心地说着。

   李俭聪的奶奶慢慢睁开眼,使劲抬起胳脯,用那嶙峋的手抚摩着孙子的头,她听到了李俭聪的哭诉,不觉从眼眶里流出两行热泪,“孩子,都是因为奶奶没本事,你爸妈死的早,你是个苦命的孩子啊。”奶奶也泣不成声了。

    秋阳从床前的玻璃窗户里射进来,照在李俭聪那补满补丁的衣服上,李俭聪感觉到了一丝温暖,但此时的心里好象有融化不完的冰霜,有很多委屈想向人倾诉,而他认为唯一倾诉的就是奶奶,但此时他又怕给奶奶心理上增加负担。

    医药费很快用完了,奶奶还在熟睡,俭聪回家去想办法弄钱,一路上他泪流满面,不知该如何想办法,毕竟他还小,到哪里去弄钱? 私下还听说奶奶为了供他上学,竟然不顾年龄大,而去几家卫生院去偷偷卖血。俭聪朗朗跄跄回到家,搜遍了屋里的任何角落,除了发现奶奶的几个卖血证外。一分钱也没找到。俭聪感觉到了走投无路,他一口气跑到村外,来到了父母的坟前,趴在坟头上,嚎啕大哭起来。

  “爸爸妈妈,你们回来吧,奶奶病了,奶奶为了我上学而卖血,”李俭聪声音嘶哑得呼喊着,有自己的头叩着坚硬的地面。

   “爸爸妈妈,我现在实在没办法,你们来帮帮我吧,我把这几年的奖状当作纸钱给你二老烧了,望你们在天之灵能感觉到,请老天开恩帮帮我们祖孙吧。”慢慢的,俭聪的声音越来越小,他饿了,累了,趴在父母的坟头上睡着了。睡梦中,俭聪好象来到了天上,旁边飘着朵朵白云,而学校在白云中显现出来,亭台楼阁,错落地排列在仙境般的校园里,校园里百花怒放,争奇斗艳,李俭聪好象飞在花丛中,轻盈得象一只蝴蝶,校园里同学们穿着整洁的衣服,在花丛中追逐嬉闹,忽然,他看到了久违的爸爸妈妈,他们身着洁白的服装,正笑盈盈地向他跑来,这时,俭聪不顾一切地向他们跑去,跑啊,跑啊,终于来到了父母的跟前,李俭聪哭了,爸妈给他搽泪,妈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白花花的钱币,向李俭聪洒来,天空中顿时飘满了白花花的钱币,但俭聪没顾这些,他伸开双臂,使劲去拥抱父母,但爸爸妈妈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,俭聪哭嚎着:“爸爸妈妈,我不要钱了,我要你们,你们在哪里?”

    醒来的时候,已是半夜,李俭聪抬头望了望满天星斗,听着周围的蟋蟀声,他感觉到了从来未有的无助感,他用胳脯搽了眼泪,用手扑打干净身上的泥土,又无奈的走回了医院。

   太阳渐渐升起来了,看到阳光透过窗上的玻璃,照在奶奶那苍老的脸上,李俭聪感到很对不起她老人家,为了钱,他回来跪在医院院长的跟前,虔诚地向院长乞求,救救他奶奶的命,院长被感动了,连夜召集全院职工,给他捐了款,并且答应他减免一半的医疗费,对此,李俭聪心里充满了无限感激。

    病房外的院子里栽了好多树,因为到了秋天,大多数树木的叶子已经枯黄,飘飘落落,地上撒满了落叶,李俭聪偶尔从窗户向外看看,看到了落叶,他感到了凄凉。这一次,当他从窗户向外望的时候,忽然在不远二十米的外面,他看到了几棵枫树,火红的枫叶向一面面猎猎的旗子,无不时刻向他展示着生命的意义和生命轮回的壮丽,偶尔看到一片片枫叶随着秋风飘落到地上,李俭聪此时感觉到的不再是凄凉,他还感觉到了凄凉过后的温暖,自从奶奶病了以后,他得到了邻居们的帮助,也得到了医生们的无私捐助,他在感到无助的凄凉后享受到了人间的温暖,他增加了生活的勇气和信心。

    正想着,李俭聪听到了门外杂乱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几声清脆的敲门声。李俭聪赶紧开了们,还没等俭聪说话,从门口挤进几个熟悉的面孔,江玲薇、李静元,郝飞,张梅露等,后面是班主任李老师,近来后,李俭聪的奶奶挣扎着要坐起来,被江玲薇等劝下了,江玲薇等几位同学坐在奶奶的病床边,爱怜地看着李俭聪的奶奶,李老师压底了声音问:“大娘,好点了吗”,李俭聪的奶奶使劲地在点着头,浑浊的眼光里充满了无限感激,奶奶由于虚弱,实在说不出声。

   李俭聪看着堆满桌子的各种营养品,不停的说:“谢谢老师和同学们 。”

   李老师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,送到俭聪手上,紧紧握住李俭聪的手说:“俭聪,这是我们全校师生的心意,请你收下,不要拒绝,相信我们会和你共度难关的。”

   李俭聪想拒绝但又说不出话,他太感激老师和同学们了,眼泪不停地从他面夹上流下来,他有千言万语要说,最后他情不自禁地跪在地上,老师和同学们把他浮起,玲薇也哭了。

   时间过得真快,一个上午很快过去了,李老师吩咐了几位同学来替换李俭聪照看奶奶,并且还安排了专门的时间给这些同学补课,就这样,俭聪在老师和同学们的帮助下,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。

   匆匆一个月过去了,在医生的精心治疗和同学们的帮助下,李俭聪的奶奶在精神上获得了巨大的力量,身体很快得到恢复,在此期间的一切费用都是师生捐助的,所有这一切,俭聪和奶奶都深深地记在心里。

    已经是深秋,在一个余辉洒满天的黄昏,李俭聪办完了奶奶的出院手续,江玲薇,李静元也来了,这些人是老师专门派来的,本来想用车把老人送回家,但是通往李俭聪村的路大多是山路,崎岖蜿蜒,在依依不舍告别了医院的领导和医生和护士后,三个人只好搀扶着老人慢慢走,走出县城,走上了回家的山路。路,很细很长,坎坷不平,玲薇和俭聪各自搀扶着老人的一只胳臂,老人身体很虚弱,整个身体的重量好象都分摊在两个幼小的身上,于是他们每隔10几分钟就要坐下来休息一会儿,李静元在前面带路,批开遮挡在路上的一些荆棘,还不时替换玲薇或俭聪,尽管这样,三个人还是累得汗流浃背,江玲薇的汗浸湿了上衣,额头上的刘海都打了绺。

    出了汗的脸庞白里透红,好似天边的那一抹晚霞,秋风吹过,江玲薇身上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芳香,李俭聪的奶奶看着她,打心眼里喜欢她,看到玲薇汗流浃背的样子,又感到心疼。奶奶爱怜地说:“闺女,累吗?歇歇吧,真难为你了。”

  “不累,奶奶,天色已晚,我们得赶快赶路,您老如果累, 我们可以替换着背你,好吗?”江玲薇抬起头,用胳臂搽了汗,冲奶奶一个微笑。

  “不,我能坚持,这样就够麻烦你们了,”奶奶坚持挺直了身子,尽量不把重量压在孩子们身上,“真是个好孩子,人长得漂亮,心眼又好。”奶奶不停地夸赞着。

    四个人就艰难地走在崎岖的山道上,不时李静元的裤子被路边的荆棘划破了,或者是玲薇的胳臂被刺破了,但是都没有吭声,他们只有一个信念:把老人安全送回家。

    走在山路上,山谷显得静悄悄的,空旷得象是世界上只有他们四人,江玲薇又感觉自己好象走在一幕电影里,俭聪是主角,她和静元是配角,可怜的奶奶把他们联系在一起,看着山坡上那浓郁的枫树,望着象红精灵样的一片片枫叶,俭聪顿时打起了精神,他看着江玲薇那灵巧的身姿,似乎看到了她红叶般的心灵,枫叶出现在百花凋零的深秋,却给人以春天般的温暖和夏天般的热情。

    天空显得格外的高,偶尔从路边的枫林里飞起一群野鸟,扑愣愣的声音在空荡的山谷中盘旋、飞翔,山显得格外空灵,远处山顶上的白云已经被余辉镶上了一道五彩的金边,江玲薇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:“俭聪哥,回去你就能和我们一起去上学了,高兴吗?”

   “看奶奶的身体状况了,”李俭聪很体贴奶奶的难处,听到这话,奶奶一阵心凉,奶奶说“孩子,只要我还有一口气,我就要让你上学,不管我想什么办法,”奶奶说到这里停住了,他生怕孩子们追问,可是李俭聪心里明白,一个七十岁的老人,能照顾自己就不错了,还能有什么好办法呢?只有。。。。。再也不能让奶奶流血了,她的血也快流尽了,想到这里,为了不让奶奶伤心,李俭聪便默默的点着头。

  “俭聪,不用担心,我们会帮助你的。”江玲薇观察着俭聪的表情,劝导着俭聪,李静元也被感动了,所以也附和着。

  “落下的功课,我帮你补上,我尽力帮你照顾奶奶,学费我们会给你想办法的,我希望你还是我们的好班长,盼望和你还是同桌。”江玲薇的话使李俭聪抑制不住内心的感动,他低着头,默默无语,泪水洒了一路……

    枫叶由红变枯,渐渐都飘回了泥土,下了几场雪,田野里,山坡上,都覆盖了一层皑皑白雪,枫树好象穿上了棉衣,把光秃秃的枝桠装扮得象一个冰雪姑娘,冰肌玉骨,分外妖娆。

    一个大雪纷飞的早晨,江玲薇早早地来到李俭聪家,帮助俭聪抬满了一缸水,又帮助给李俭聪的奶奶做饭,等奶奶吃完后,和李俭聪一起走在上学的路上,江玲薇走在前面,李俭聪紧跟在后面,江玲薇在前面走,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,她身着粉红色的面包服,下身穿一条黑色的裤子,象一只百灵鸟,两鳃冻的象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莲,俭聪身着邻居们送的洋布蓝褂,裤子补了好多补丁,两个人一点也不觉累,在村庄里还很正经的走,一出村,来到了山坡上,两个人便开始跑起来,任凭鞋里装进了雪,两个人的笑声在雪地上飞扬……

  “聪哥,你喜欢雪吗?”

   “当然喜欢。”到了上坡的地方,李俭聪跑在了前面,回过来伸手来拉江玲薇,他对江玲薇的问话没加思索。

  “你喜欢它什么?”江玲薇被俭聪使劲拉上了那个高高的山坡,喘了一口气,从她口里飘出的白气吹到了李俭聪脸上,李俭聪感到很温暖。

   “喜欢它的洁白无暇。”李俭聪直接了当的回答。

    “还喜欢它什么?”江玲薇忽闪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。

   “还有——”李俭聪被问得一时难以回答,回头看了江玲薇一眼,江玲薇调皮的看着他。

   “还有他包容大地的博大胸怀。”李俭聪急中生智,略加思考,脱口而出,皱着的眉宇舒展开来。

   “Good! Very good!”江玲薇笑着伸出了大拇指,在李俭聪的鼻子上刮了一下,李俭聪顿时酸得想落泪,做出难堪的摸样,玲薇一见此状,笑得更灿烂了,两只羊角辫上下颤动,笑声象一阵阵铜铃在旷野了飘散。   

    江玲薇几乎每天都要去李俭聪家帮助俭聪伺候奶奶,平时李俭聪充满的是感激之情,这种感情是很正常的,李俭聪不知道怎样报答她,所以暗下决心,好好学习,等长大以后回报,可此时的感觉不光是感激,还带有喜欢的意思,李俭聪不敢多想,他尽量把这个念头压在心里,但是心里却难以平静,刚才看到玲薇的那一刹那,他发现玲薇的眼神也很异常,不过,他马上躲开了,可心里的心跳声仿佛自己都能听见,李俭聪也感觉到这几天自己的感觉有些异常,于是他就劝自己,也许是青春期生理的变化造成的,在生理卫生课上老师也讲过,于是表面上镇静得向一潭平静的湖水,他不敢用他这个年龄不相称的字眼来解释这种感觉,但他心里很明白,即使这种感情是朦朦胧陇的,但这种感觉是很纯真美好的,他不想陷进去,因为他明白,自己欠玲薇的很多,没有这个资格,也不想影响江玲薇和自己的未来,现在正是学习知识和本领的黄金时光,应该抓紧时间学习,把这种感情深深地埋在心里。

    寒冷的冬季已经过去,万物开始复苏,小河的冰块已经消融,阳春三月,柳絮飘飞,春风和煦,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,由玲薇提议,一次春游正在全班同学的酝酿之中。

   下午放学以后,李俭聪带领班委会的几个同学来到了李老师的办公室。李老师正在坐在办公桌旁,正巧,他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,他对于班委会的工作感到特别满意,特别是对江玲薇和李俭聪的工作感到特别欣慰,他没有想到正值少年的这群孩子,思想竟然进步得这样快,听说他们要进行一次有意义的春游,李老师既兴奋又谨慎,生怕他们有什么考虑不周的地方,他正想召集班委的成员来讨论这个问题,看到李俭聪他们来了,李老师连忙招呼他们坐下,李老师急切地问:“你们打算去哪里?”

    没等李俭聪回答,江玲薇兴致勃勃地插言道:“我们去卧牛山,那里有佛洞和红泉。”

    李俭聪接着补充,“我们想通过这次活动,培养同学们爱家乡的思想感情,进而激发同学们的爱国热情,激励同学们奋发向上的学习动力。”江玲薇听着俭聪铿锵有力的陈述,用钦羡的目光看着他,其他同学也投来赞同的目光,老师放心地点着头。李老师又和孩子们共同讨论了应该注意的问题,这样,定于周末的这次春游就基本有了轮廓。

    星期五的下午,落日余辉从教室门窗洁白的帘子的缝隙间射入宽敞的教室,照在同学们一张张红润的脸庞上,到了课外活动,也是杨山每周一次例行举行的新闻发布会的时间,同学们都在议论着明天要去的地方,这个消息除了班委的几个成员知道外,大多数同学不知道,而作为班里头号新闻专家的杨山,有着他自己特殊的新闻来源渠道,根据他的说法,他在班委有线人,至于属实,谁也没有过深探究过。

  “先生们,女士们”,杨山每次都拿出新闻发言人的语气和神态,他的头光光的,是父母建议给他剃的,因为他比较胖,头又大,所以父母索性给他剃了个光头,的确,他的样子变得更可爱了,他迷着眼,使劲往后甩了一下光头,真象一蹲弥勒佛,其实,早在初一入学不长时间,班里那几个爱搞恶作剧的学生就给他起了个绰号,名曰“杨弥勒”。对此,杨山并不在意,并且在每周的新闻发布会上公开接受了这个名字,从此,杨弥勒这个名字就在全班叫开了,甚至掩盖了他的真实姓名。他的家庭条件比较优裕,父母都在镇上工作,他平时无忧无滤,张口“阿弥陀佛”,闭口“善哉善哉”,俨然一副弥勒佛的摸样。

    杨山平时有句口头禅:少年少年,不吃就玩。好象一个十足的纨绔子弟,其实不然,杨山有很多优点,特别是他的热心集体事物,让同学们喜欢他,再加上他平时那滑稽的摸样常常使人忍俊不禁,他胖胖的,白白的,皮肤很细腻,再看看那光头,白皙皙,滑溜溜,真象一个剥了皮的熟鸡蛋,逗人喜欢。所以他在班里很有人缘,大家都愿听他的新闻因为他的新闻准确率很高,事实已经证明。

    此时此刻,面对一双双苛求的目光,杨山神态安详,两手合拢,眼睛微闭,嘴唇翕动,象是念念有词,其实他什么也没念,只是拿出样子罢了。他不屑一顾地站在讲台上。

 “ 弥勒,快说啊,明天我们去哪里?”学生中有同学忍耐不住了,不知是谁朝着杨山大喝道。

  “此乃天机,俗话说,天机不可泄露。”杨山依然摆出和尚的姿态,置同学们的急切性情于不顾。

  “你到底说不说?”大个子王军一个健步跑到杨山跟前,还没等杨山反应过来,王军已经将他的拳头轻轻放在杨山的光头上,使劲在上面转了一圈,疼得杨山直哎要。“我说,大哥,手下请留情,”杨山已经感觉到是王军,所以不敢怠慢,忙说:“去去卧牛山——”

    星期六到了,清晨,火红的太阳升起来了,映红了每个同学的脸,他们高举着红旗,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进发。路边的小草和各种野花噙着露珠,五光十色,在晨风中点着头。

    李俭聪走在队伍外,铿锵地喊着口令,同学们的步伐很坚定,正在这时,队伍中的江玲薇在队伍中大声倡议道:”同学们,我们唱首歌,好吗?”

   “好。”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回答着,同学们在江玲薇的领唱下,唱着,走着,一路春风一路歌,好不热闹。

    李俭聪看着同学们一个个精神抖擞的样子,更增添了搞好这次活动的信心,听刚才江玲薇的那一倡议,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了江玲薇,他看着江玲薇活泼开朗的样子,心中涌起一种莫名其妙的好感。

   他们很快来到了卧牛山下,抬头望去,只见峰峦叠嶂,巍峨险峻,从山脚到山顶长满了各种树木和绿草,好象一位贤淑的少女,身穿飘柔的绿裙,上面点缀着红花,白花,黄花,春风吹来,摇曳婆娑,风姿错约,妩媚至极;看着那残岩峭壁。山脊石脉,又象是一位健壮的小伙子,凸现着钢铁般的脊梁和肌肉,看到这些,同学们无不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的造化而唏嘘不已。

  “玲薇,面对此良辰美景,有何感受啊?”健谈的张梅露朝着江玲薇喊道,显然张梅露已经陶醉于眼前的美景了,“何不赋诗一首?”调皮的张梅露打破了沉寂,朝正在低头沉思的江玲薇说,边说边拿出古代书生温文而雅的样子。

   “对,玲薇,作一首吧,”华靓,郝飞等都纷纷要求。

   面对同学们的盛情要求,江玲薇感到很高兴,她沉思了一会儿,很自然地向后甩了甩羊角辫,仰望蓝天,抑扬顿挫地吟咏到:“朝霞,蓝天的公主,她身披五彩衣,向我们翩翩飞来,于是,大自然的的面颊上多了一抹口红和胭脂,”

  “太妙了!”张梅露等拍手叫绝,其他的同学也都跟着喝彩起来,而李静元在人群中毫不做声,他看着女同胞门,蹶起了小嘴,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,他悄悄用手碰了俭聪一下,小声说:“俭聪,跟她比试比试,替我们男生争口气。”

   李俭聪没吭声,他暗自佩服江玲薇敏捷的才思,所以当江玲薇的话音刚落,他就和 大家一起鼓起掌来,当他和 玲薇目光相碰的那一刹那,他感觉到了江玲薇炙热`的目光,顿时他自己感觉到脸上有点发烫,火辣辣的,就在他多开江玲薇目光的那个时间,忽然听到 了她那清脆的声音:“男同胞们,你们当中的李俭聪的文学天赋比我强,何不让大家见识见识。”

    张梅露的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打破了短暂的沉寂,她调皮地看了江玲薇和李俭聪直直的眼神,并回头向李静元高傲地瞪了一眼。

   “俭聪,他们向我们挑战了,”郝飞和李静元等几位同学把李俭聪推到了同学们的前面。“刚才,”李俭聪稍加停顿,同学们个个睁大了眼睛,“我听了江玲薇的吟诵,感觉诗中的意境实在是太美了,我欣赏她的感悟,是的,我们就应该善于发现我们身边的美”,平时李俭聪并不健谈,但是一提及文学方面的话题,他总是会滔滔不决。

    “我知道,同学们最厌恶好为人师,我斗胆做一回你们的讨厌的人,我说说我对那首诗的拙见,请江玲薇和各位同学原谅,”俭聪一连串说出这么多谦虚的话,张梅露便插话道:“好了,好了,大班长,别这么谦虚了,俗话说,过度的谦虚就是骄傲,快发表你的高见吧。”

    李俭聪向张梅露笑了笑,用眼瞥了江玲薇一眼,他发现江玲薇正象一位小学生一样凝神屏气地等待着他的评说。

  “首先,我们给江玲薇的诗起一个名,好吗?”俭聪开始利用众人的智慧了。

    “就叫卧牛霞光吧,”张梅露脱口而出,而在旁边的静元反驳道:“太俗气了,一点诗意都没有,好马还得配好鞍呢,换个别的。”

    “那就叫卧牛霞思吧,”江玲薇敏捷地回答。

    “好!”女同学齐声回答。

    李俭聪欣慰地点了点头,他很佩服江玲薇的才思,“另外,我在这里班门弄斧地挑个毛病,诗中‘大自然的面颊上多了一抹口红和胭脂,’这一句存在严重的毛病,面颊上点胭脂可以,但是点上口红就不好了。”

    同学们一听这话,都被逗乐了,而江玲薇也跟着笑了起来。

   “这句是否去掉口红,大家说呢?”俭聪依然在利用大家的智慧。

   “对,就应该这样,”郝飞和李静元带头应和着,江玲薇向李俭聪投来赞同的目光,两人相视而笑。

    这时,张梅露和华靓他们也欣赏李俭聪的说法,但是对李静元和郝飞等的迎合表示不满,他们怒视着郝飞杨山李静元等人,杨山感到了女同学的压力,为了使李静元等摆脱尴尬,他充做调停人,慢慢说:“各位,我们男同学的罪过,罪过,请各位女施主开恩,阿弥托佛。”

    整个一上午,同学们游览了卧牛山的石佛崖,黑云洞,到了中午吃午饭的时间,他们来到了被称了家乡第一景观——红池。

    陡峭的山崖的缝隙间长满了松树柏树,整个山谷中长满了枫树,嫩绿的叶子重绿叠萃,象一款绿衣裙,把整个卧牛山装扮得象一位少女,葱郁的绿色中开满了各种各样的山花,有红的,有白的,还有黄的,等等,五彩缤纷,象点缀在少女衣裙上的小碎花,使卧牛山显得分外妩媚,同学们好象站在一大幅山水画中,顿时感觉脚下生风,心旷神怡。周围云雾缭绕,同学们宛如走在仙境一般,有凌空于飞之感,山下树木翁蓊郁郁,农户房顶炊烟袅袅,在卧牛山的山巅,有一汪清澈的泉水,约一平米左右,余晖照在上面,五彩缤纷,红光闪闪,象一面变换莫测的魔镜,传说古时候九天仙女经常下凡沐浴后,就在这里是梳理她如缎的秀发,于是古人给她取了个诗一样的名字:红泉。

   李俭聪出神地望着这一切,他完全陶醉于这美景中了,李静元。杨山等把手合拢成喇叭形,对着山谷喊:“我爱你——卧牛山——”

   山谷回音,惊起一群群飞鸟,在空旷的山谷间飞旋,象是舍不得离开这美丽的家园一样,恋恋不舍的俯瞰着,玲薇也被着大自然的造化和精灵迷住了,她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顿时觉得精神焕发,他不自觉地瞥了李俭聪一眼,看着他木呐的样子,不禁暗中发笑,可心中又灵机一动:何不趁此机会领略俭聪的才子风采啊?

   

   “俭聪,面对眼前的美景,应该发发感慨啊!”江玲薇的口气中既有挑战也有启发。

    李俭聪还没有从眼前的美景中回到现实中来,听见江玲薇喊他的名字,他才猛然醒悟过来,但是没有听到江玲薇的话的内容,面对江玲薇,李俭聪象被泼了一头雾水,一脸的疑惑不解。

    江玲薇凝视着李俭聪,两人目光相持了大约几分钟,他们好象彼此都发现了一种神奇,李俭聪心跳加快,两腮发红发烫。

   “俭聪大才子,我们玲薇诗妹刚才的那首“下里巴人”,你评说得很精辟,现在是否奉献一首你的“阳春白雪”,让我们见识见识?”张梅露的一窜笑声打破了两个人的沉默,她狡黠地看着俭聪和玲薇的眼神,随后回头使劲澄了静元的杨山一眼。

  “堂堂男子汉,何惧这些黄毛丫头,”杨山显然对张梅露的蔑视有些不满,华靓听杨山这么一说,顿时火冒三丈,她冲着杨山反问到:“杨弥勒,请你注意措词,谁是黄毛丫头?”

   这时,所有女生的目光都转向了杨山,杨山感觉到了群体的压力,为了缓和气氛,他有使用惯用的手法,双手合拢,两眼微闭,深身地向女生们鞠了一躬:“罪过,罪过,弟子水平有限,得罪了各位,阿弥托佛——”

   李俭聪不负众望地做了一首连老师都叫好的诗,同学们在愉快和兴奋中度过了难忘的周六。

    晚上,月光如水,玲薇在台灯下仔细地把俭聪的那首诗,抄写在自己的日记本上,她幸福地回忆着白天令人心动的春游,并给诗歌起名为红泉,一行行诗句在眼前跳动着,她的心也在动:

         辉映镜泉池溢红,

         山高谷幽流泉声。

         飞天霓裳飘山巅,

         仙子凌波沐浴中。

    江玲薇从日记本中抽出去年摘取的一片枫叶,平整地放在诗的上面,枫叶虽然干枯了,但依旧那么深红。

   “当-当”钟声已经响了11下,玲薇还在回忆白天的兴奋中,睡在隔壁房间的妈妈发现女儿屋里的灯还亮着,便起身敲了敲上面的窗户,“薇,都11点了,明早还要去上学,快休息吧”。

   “恩,”江玲薇爽快地回答着,她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放进抽屉里,慢慢地锁上,关了灯,静静躺在床上。

   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江玲薇的身上,她一点睡薏也不没有,看着自己渐渐隆起的胸部,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,她私下地发觉自己一天比一天爱美,并且对男生产生好感,她觉得在在男生身上有一种神奇的力量,而对同性的女孩,只感觉到平平淡淡,没有任何魅力,她常常处于这种矛盾的心理中,所以,为了解释这种心境,她把一位诗人的诗句抄在日记本上经常品位:“走过了童年的天真,走过了少年的的欢娱,却走不出青春的芳草地。”她自己都不明白是否踏进了那片芳草地,她有时变得很疑惑,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,她的注意力总是集中在一个人身上,他神秘,好象一首诗,意境幽远,魅力无穷,欣赏之后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快感,伴随着着一种忧伤,总之,她渴望被他理解。

  “俭聪,多好的名字。”玲薇翻来覆去,刚]一闭眼,李俭聪的音容笑貌就浮现在眼前,她没法入睡,只好用平时解决失眠的方法来解决了,于是她默默念叨着:“俭聪,俭聪——”

    渐渐地,江玲薇好象来到了大海边,海面上波光粼粼,一碧万顷,她赤脚踏在软绵绵的沙滩上,海鸥在她身旁盘旋着,嬉戏着,朦胧中,江玲薇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喊声:“玲薇——玲薇——”,她向远处望去,只见远处层林尽染,枫叶猎猎,俭聪手拿一支枫叶向她跑来,玲薇见此情景,也向俭聪飞快得跑去,一不小心,江玲薇跌倒在沙滩上,李俭聪拼命地跑来扶起她,江玲薇从口袋里掏出一些五颜六色的小贝壳,塞进俭聪手中,李俭聪不停地向她憨笑,忽然,狂风大作,江玲薇手中的枫叶卷进了海浪中,大浪滔天,李俭聪也不见了,贝壳也飞上了天空,江玲薇象跌进了万丈深渊,她声嘶力竭得哭喊着:“聪哥——聪哥——”。

   连续很长时间,江玲薇几乎每天晚上都梦见李俭聪,白天相见的时候,双方似乎感到对方帜热的目光,并且似乎感到对方急促的呼吸,但两个人一旦醒悟过来,都会很平静,因为在课堂上经常听老师讲有关青春期生理和心理方面的知识,他们已经有意识地感觉到这种感情的纯真与微妙,并且知道在这个年龄发展它的危害,所以他们时刻在克制自己,但是在克制中感觉到了折磨,从本能上有一种反应,就是彼此一天看不到对方,听不到对方的声音,就感觉到很难受,每当有这种感觉,他们就克制住自己,强迫不再深度考虑,把精力集中到学习上来。

    所以,两个人彼此默契地把这份感情深深地埋藏在心底,把它作为学习的动力,江玲薇还是照常每天帮助李俭聪家打扫院落,抬满水缸,学习上互相帮助,两个人的成绩在班上总是名列前茅,老师称他俩为学习上的两架马车,同学们很是羡慕。

    李俭聪的奶奶身体逐渐恢复了健康,周围邻居都抽时间来帮助她家,因为年龄大了,地里的活被大队里派人替他干了,连种和收都是村里帮助的,乡亲们都是自愿免费出工出力的,所以,平时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,奶奶和李俭聪祖孙俩的生活还是勉强过得去,可李俭聪的奶奶是个很要强的老人,她对乡亲们的帮助除了无限感激之外,平时遇到什么困难,尽量不让其他人知道,包括俭聪和玲薇,并且自己尽可能地不麻烦其他人,除非别人发现了她的难处,她已经73岁了,在中国的传统观念中,这是个危险的年龄,但是,为了让俭聪安心学习,她在精神上鼓励他,在物质上尽量不让其他人作难,为了给俭聪攒学费,老人每天吃粗粮,留下小麦给俭聪换粮票,等俭聪上学去以后,老人要徒步到三里外的城里去要饭,要来的饭自己吃一部分,留点好吃的等着俭丛回来吃,实在发霉没法吃,就作为俭聪奶奶喂养的鸡和猪的食物,一来可以使鸡多下蛋和使主增肥,可以换些钱为俭聪交学费,二来可以为俭聪补身子,因为老人知道俭聪正是长身体的年龄,不能亏了身体发育,所有这一切,老人家都是在俭聪上学走了以后才干的,因为俭聪早上走,在学校里吃一顿午饭,然后晚上回来休息,玲薇也是这样.老人家知道俭聪上完晚自习回来已经很晚了,所以每次出去的时间掌握好,回来的时间就不用担心了,尽管如此,这件事还是在一天上午被俭聪发现了.

     一个深秋的上午,李俭聪照例上完两节课后,因为下午要劳动,老师布置同学们回家拿工具,走读的同学都回家去,李俭聪也匆匆忙忙回家.因为学校就在县城里,当时的县城很小,县城里除了县委县政府那片地方显得象机关外,其他地方都是村庄,县府周围不到一里的地方是农田,高粱玉米已经收获,农民正在进行耕种,俭聪一边跑着,一边欣赏着这幅秋耕图.走着,走着,李俭聪突然停下来,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,"可怜,可怜吧,我孙子上学没吃的,请给点吃的吧_",是,是奶奶的声音,他循着声音望去,看到不远处,一位老人正在拄着一根拐杖,胳臂挎着一个篮子,苍白的头发在秋风的吹拂下遮盖了前额,接着又被吹起来,看清了,是奶奶,李俭聪看到这里,眼睛模糊了,他不顾一切的喊着"奶奶-奶奶-",然后拼命地跑过去,跪在奶奶跟前,抱住奶奶的腿,"奶奶,你不要这样了,我不上了,我要饭,来养你,"俭聪哭着,喊着,奶奶俯下身子,祖孙两人抱做一团,哭了好长时间.

   回家后,李俭聪为了不让奶奶再要饭,自己决心帮奶奶养猪,每天他决定早起一小时,到村外的空地上割草,然后回来帮奶奶喂猪,等到李玲薇到的时候,这些任务大约要完成,奶奶在孙子的执拗下,答应了不再去要饭.所有的困难,李俭聪都一个人埋在心底,连江玲薇都不知道,李俭聪感到很郁闷的时候,就在作文中倾诉,因为他知道作文是可以虚构的,同学们不会信以为真,所以关于李俭聪的家庭苦难,也是在作文中被老师和同学们读到的。

     也是在一个深秋的下午,外面刮起了秋风,凉爽爽的,第一节课就是语文课,李老师携着一摞作文来到了课堂,和往常一样,他让班长报告学生考勤,但是,发现李俭聪的座位空荡荡的,一种不安的情绪边在老师心中升起,因为他知道,没有很特殊的情况,李俭聪回请假的,他看着空座位旁边的江玲薇。

   “江玲薇,你知道李俭聪为什么没来吗?”

    “可能——他奶奶病了,”玲薇支吾着,因为江玲薇知道李俭聪在伺候奶奶,早晨帮李俭聪忙完一些家务后,李俭聪发现奶奶咳嗽得厉害,就嘱咐江玲薇先去上学,然后他安顿好奶奶在去上学,并嘱咐玲薇不先跟任何人说,他怕影响老师和同学们。当老师问的时候,她还在为自己的行动内疚呢,后悔没和李俭聪一起伺候奶奶,听老师这么一问,她顿时感到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老师没有再继续追问,开始了他的作文讲评。

  “同学们,今天我们评讲上一次的作文,上次我们的作文题目是什么来着?”老师故意用启发的口吻问大家。

   “童年的回忆”有几位同学大声答道,老师转过身,在黑板上写上了作文的题目,字体俊秀而有利。

    此时江玲薇的心中很烦闷,跟往常的作文课心情大不一样,平时,江玲薇总是聚精会神地听老师的每一句话,因为她非常喜欢作文课,在课堂上她的作文经常被老师当作范文来宣读,心中总是乐滋滋的,而此时此刻,望着旁边空空的座位,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担心。

   ”大多数同学能扣住题目展开叙述,但有一个共同的缺点,就是写得太平淡,没有融入自己的真情实感,没有挖掘出童年最动人的故事或情节,“老师的每句话都切中要害。

    “这次作文,李俭聪同学的作文写得不错,”江玲薇听到李俭聪的名字,立即集中了精神,仔细听老师下面的话,她发现老师的眼神中带着激动和感动,同学们也都瞪大了眼睛,聆听老师的话语。

   “下面,我们请江玲薇同学把这篇作文念给大家听,”李老师话音刚落,大家的目光一直都投向了江玲薇。

    江玲薇感觉到有些发窘,两腮顿时飞起一片绯红,她慢慢走到讲台,从老师手中接过作文,酝酿了一下情绪,慢慢地读起来。

   “妈妈——”江玲薇的第一声就发出了颤动,因为她平时几乎没有听到过李俭聪喊妈妈,听到最多的是叫他的奶奶,所以她感到有些突然和新奇。

   “我只觉得脸上的泪滴冰冷冷地向下滑落,虽然是黄昏,天边飘着朵朵残霞,那颜色不再是五彩缤纷,到好象从天上飘落的片片落英,凄冷的夕阳照在妈妈脸上那浸血的泪水,因为妈妈的额头上还在流着血,血和泪混在了一起,淡红淡红的,残阳如血,在我童年的记忆中,总是将血泪和黄昏联系在一起,铭刻在我的脑海中。就是在这样一个黄昏,我使劲拽着妈妈的衣角,撕心裂肺地呼唤和哀求:“妈妈,你不能死。”

    江玲薇读到这里,显然已经进入角色,她觉得喉咙有点哽咽,鼻子开始发酸,泪水不知不觉从眼眶里涌出,从脸上滑落着,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,不让自己停住朗读,而是更深情地往下读.

    "妈妈呆呆地站在河边,秋风吹乱了她的头发,她曾经几次下决心离开着肮脏的世界,倒向那深深的河水,但都被我瘦弱的小手和撕心裂肺的哭声拽住了,每次她试图努力失败以后,都会哭着转过身来,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,使劲地亲我,我记得母亲的哭声很凄惨,很无助."江玲薇读到这里,禁不住有点失声,下面的同学也开始啜泣起来.

   "后来从妈妈那里听到了家里所遭受的苦难,我爸爸是60年代毕业的大学生,毕业后分配到县中学教书,爸爸在工作中勤勤恳恳,他的教学方法新颖独特,教学效果很好,在很多次的比赛或考试中,爸爸所教班级的成绩都是名列前茅的,他曾经在全县介绍经验,他的方法曾经在全县推广."

    "到了66年,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开始了,爸爸献身教育的理想也化做泡影,爸爸被打成了走白专道路的典型,整天挨批斗,戴高帽子,坐喷气式,挨造反派的拳打脚踢.

     面对他们的暴行,爸爸始终没有低头,每次回到家,都是被打得遍体鳞伤,皮开肉绽,造反派逼着爸爸写悔过书,爸爸总是抬起倔强的头,质问他们:认真教书,何罪之有? 他们常常被问得哑口无言.没有办法,造反派们只能用拳头说话.每天每到太阳快要落下的时候,我和妈妈总是会从批斗会场上把爸爸慢慢地.一步步地搀扶回家,当时爸爸走路虽然不稳,但我觉得爸爸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。

     "终于有一天,当时爸爸在学校挨批斗,妈妈在家里实在坐不住,郁积在心头的愤懑象火山一样喷发出来,妈妈径直跑向会场,登上了主席台,对正在对爸爸实施暴行的造反派们问:他有什么罪,你们凭什么这样折磨他,",他是走白专道路的典型"其中一个歪戴着帽子的红卫兵大声说,"你应该和他划清界限,"带头打父亲的头头恶狠狠地对妈妈说.边说边用皮鞋的顶端使劲踢父亲.

    "我操你祖宗,我和你们这帮畜生拼了!"妈妈一闭眼使劲用头向他们抵去.

     "这下可惹怒了那些造反派,他们和对待爸爸一样,木棍和拳脚象雨点一样落在妈妈那瘦弱的身躯上。。。。

  我呆呆地站在台下,看着爸爸妈妈挨打,我曾经几次想冲上去,但是都被一些好心人拦住了,我拼命地哭着,挣脱他们的阻拦,后来我好象什么也不知道了,听奶奶说是一个好心人把我抱回了家。"

    “晚上,爸爸妈妈互相搀扶着回到了家,回到家爸爸一头栽在床上便昏迷了,妈妈额头上在不断地流着血,我和奶奶呼唤着爸爸,同时我用手巾替妈妈搽着血,我害怕,我心疼,我不停地哭。。。。 就在那个冰冷的夜晚,爸爸走了,我和奶奶,妈妈抱着爸爸哭了一整夜。”

    当读到这里的时候,江玲薇和班里大多数同学一样,已经泪流满面了,江玲薇不停地用套在袖子上的袖头拭着泪。

   “爸爸去世后,家里流下了我们老弱病残的三口,更是我们不能下咽的是,造反派不让我们埋葬爸爸的遗体,他们硬是把爸爸的尸体在闹市区示众三天后才放行,妈妈忍受不了这种屈辱,她和造反派们打了起来,最后被他们打得死去活来,妈妈一向性情刚烈,此时她想到了死,想离开着污浊的世界,于是就在被打的那天傍晚,她失魂落魄地来到了村西的大河边。。。”

    "傍晚我和奶奶到处找我妈妈,最后我在村西的大河边找到了妈妈。是的,妈妈正直直地站在河边,秋风无情地吹拂着她那零乱的头发,妈妈的脸上淌满了血,和远处山脚下的枫叶一样鲜红,我有一种不祥的预兆,妈妈要寻短见,我不顾一切跑向妈妈,爬下使劲抱紧妈妈的腿,哭喊着’妈妈,你不能死,你不能死’,我只觉得妈妈的血滴在我的脸上,和我的泪水混在一起,很咸,很苦。。。”江玲薇读到这里,禁不住失声痛哭起来。

    时间如梭,雨雪风霜.转眼六年过去了,在此期间,江玲薇和李俭聪在真诚中度过了人生最美好的中学生活.他们都慢慢长大了.奶奶离开了他们,到天国享福去了,临终前她念念不忘的是她的孙子和江玲薇,因为六年的时间已经把江玲薇当成了他家最可亲的人,奶奶念叨着来世报答江玲薇的恩情,江玲薇也发誓来世做奶奶的亲孙女,从奶奶去世以后,江玲薇一家就把李俭聪当成了自己家的人,从物质和精神上给与俭聪无私的帮助 ,李俭聪更加努力学习,在班里的成绩总和江玲薇一样,不相上下,名列前茅,到高考的时候,按说两个人都能考上很好的大学,李俭聪倒是如愿以尝,考上了自己满意的大学, 李俭聪如愿进入了一所名牌大学,但是一直很高兴不起来,因为江玲薇因为在考前体检时,发现了心脏病,所以江玲薇没能参加高考,江玲薇痛苦了很长时间,李俭聪在考前经常去玲薇家开导她,让她坚强起来,好好治疗,江玲薇也慢慢高兴起来,可是当李俭聪拿着录取通知书告诉江玲薇时,江玲薇高兴得几乎在床上跳下来,但当李俭聪离开她家时,江玲薇给她父母说,要单独和李俭聪说句话,爸爸和妈妈很知趣地走开,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
  “聪哥,我给你商量一件事,”江玲薇若有所思地说。

   “说吧,玲薇,只要我能帮上你的忙,赴汤蹈火,我也再所不辞。”李俭聪坚定地说。

   “我们永远保持姐妹关系,你当哥哥,我当妹妹,好吗?”

   李俭聪听到句中的永远两个字,已经明白了江玲薇的意思,他疑惑地反问道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 “不为什么。”江玲薇把头低下,没有解释。

   李俭聪观察到江玲薇说完话后,沉默了好长时间,李俭聪理解江玲薇此时的心情,她怕连累李俭聪,因为她知道知己的病是一种慢性的并且危险的病,虽然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李俭聪,这种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,而是经理了六年的风风雨雨,并且两颗心经过一次又一次的碰撞产生的,她看着李俭聪意气风发的状态,心里感到莫大的欣慰,但是一想到自己以后会成为李俭聪的累赘,心里就好似刀绞一样疼。

   不一会儿,他发现几颗晶莹的泪珠从江玲薇的眼里落下,滴在她的手上,一滴,两滴,逐渐连成了串,紧接着是一阵抽泣,李俭聪心里一阵酸楚,他帮江玲薇檫去脸上的泪水,江玲薇慢慢抬起了头,这是一副俊俏而又充满伤感的脸庞,失去了往日的活泼的快乐的脸,江玲薇眼直直地看着李俭聪,李俭聪也深情地看着她,李俭聪靠近她,爱怜地抚摩着她的秀发,安慰道:“玲薇,不要多想,请相信我,我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

      江玲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,一下子扑到李俭聪的怀里,失声痛哭。

  九月的一天,李俭聪打点好自己的一切,准备去省城去上大学,临行前,江玲薇一直送到村外很远的公路上。

  “玲薇,我走了以后,要注意保重身体。按时吃药。”

   “恩”江玲薇不住地点头。

   “聪哥,到那里你也要注意营养,不要亏待了自己,缺什么给我写信,我会想办法的。”

   “好,我会的。”说着,公共汽车来了,江玲薇紧紧抱住了李俭聪,泪如泉涌。

  “薇,别难过,我还会回来的。”李俭聪难过地掰开江玲薇的手,恋恋不舍地上了车。

     李俭聪坐在座位上,以是泪眼婆娑,他推开车窗玻璃向后看,看见江玲薇再拼命地追赶着汽车,他的心都碎了。。。

    大学的生活是丰富和浪漫的,同学们都象登上了一座山的山巅,慢慢欣赏着那向往已久的无限风光,一个月后,李俭聪深受老师和同学们的器重,又成为班长,虽然时间短,但是同学们都被李俭聪的才能所折服,特别是班里的女生,大都把李俭聪当作自己心中的偶像,因为此时的李俭聪,才艺过人,英俊潇洒,班里有一位叫杨丽娟的女同学,自从开学第一天见到李俭聪,就被他的英俊所打动,她专门找了个紧挨着李俭聪的座位,晚上上自习时,她不停地问李俭聪各种各样的问题,李俭聪也对这个女同学感到好奇,和农村的女孩子不一样,她缺少农村女孩的朴实,但是她有着农村女孩所缺少的乐观和大度,文化气质深厚,对于这些,李俭聪好象再读一本新书,一种以前从未读过的另一种风格的书,杨丽娟的心中从见了李俭聪并且和他稍微交流后,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,看到李俭聪的目光,她就会怦然心动,很愉悦的感觉,从来没有过,想把这种感觉留驻又不容易,她感到了李俭聪目光中难以琢磨的魅力。

  慢慢地,杨丽娟开始观察李俭聪,她家就在省城,父母都是省里的干部,从小她就得到良好的家庭教育,虽然家庭条件优越,但是她讨厌以前那些油头滑面的那些公子哥,对于李俭聪,她感到新鲜和兴奋。

    杨丽娟爱好文艺,所以被同学们推举为班里的文娱委员,这样,和李俭聪同在班委,自然接触的机会就很多,杨丽娟急切想靠近李俭聪,因为她感觉到了一种魅力,这种魅力在召唤她,她身不由己,她自己理解为这可能是一见钟情,或是今世有缘,她不敢多想,总之愿意接近他,和他交流。

    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,入校后半年的一次学院里组织的舞会上,正在跳舞的杨丽娟看到了正在周围观看同学们跳舞的李俭聪,一曲跳完以后,杨丽娟款款来到李俭聪身旁,躬身相邀, " 李俭聪,来跳一曲吧,"杨丽娟全身散发着青春的芳香,如瀑布似的秀发垂落在美丽的背部曲线上,亭亭玉立的身材,粉红的脸蛋,真象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,青春妩媚,婀娜多姿,李俭聪感到激动而有手足无措,面对杨丽娟的热情相邀,,他感到兴奋.但一想到对跳舞一窍不通.面对杨丽娟那白嫩纤细的小手.注视着她炙热的目光.李俭聪突然有一种冲动.他脸色变得绯红,由于一时想不起来怎样回绝杨丽娟,李俭聪犹豫地站起来,支支吾吾地说:"我-我不会跳舞."

   "你不会不要紧,我可以教你啊"杨丽娟又一次伸出了温柔的小手,李俭聪没法拒绝.不知不觉地被杨丽娟牵住了手.

  "来,请扶住我的肩,拦住我的腰,"杨丽娟的声音甜美圆润,李俭聪闻到了她身上迷人的芳香. "先迈右脚,来,跟上音乐的节奏,一,二,三"杨丽娟想教小孩学步似的耐心使李俭聪感动,他努力地听从杨丽娟的指导,开始的时候好几次踩杨丽娟的脚,慢慢地,李俭聪跟上了她的步伐.

   "接受能力不错啊."杨丽娟两只黑葡萄似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李俭聪,调皮地口吻夸奖着他.

    这是李俭聪第一次面对面接触城市里的女孩,既感到新鲜有感到好奇,他钦佩杨丽娟的大方,欣赏她高雅的气质,随着悠扬甜美的乐曲,李俭聪用心地和杨丽娟配合,两个人都沉醉在这迷人的气氛中.

     舞曲终了,李俭聪也极力显示出从未有过的绅士风度,向杨丽娟歉意地说"对不起,跳得不好,耽搁你的宝贵时间了,"

   "谦虚什么啊,谢谢你陪我度过这个今生我都难忘的夜晚."杨丽娟故意把"今生"两字加重了语气,并且注视李俭聪的目光中充满爱恋.

  "彼此彼此,说实话,今晚我过得也很愉快."李俭聪没多考虑,脱口而出.

  "天色已晚,我送你回家吧"李俭聪和杨丽娟刚走到学校门口,李俭聪见路上行人渐少,主动地说.

  "那太好了,不过我平时都是一个人在这个时间回家的,我这人胆挺大的.谢谢你的关心,我很希望和你在这寂静的路上多说说话,好吗?"杨丽娟解释着感谢李俭聪送她的理由.

   已近深秋,昏暗的路灯照着落满树叶的路边,清冷的明月悬在高远的夜空中,杨丽娟低着头,一步步慢慢走着,走出校门大约几分钟她都没说话,一反平日里那活泼的样子,好象若有所思,其实心中又一片空白,兴奋,紧张占据了她的脑海,她不知从何谈起. 最后还是李俭聪打破了沉寂,"杨丽娟,你家离这里远吗".

   "不远,离我们学院只有二里多地,"杨丽娟抬起了头,脸扭向李俭聪,又沉默了大约一分钟.

   "李俭聪,你有女朋友了吗?"杨丽娟突然向李俭聪发问.

   "有了,"李俭聪毫不犹豫地回答.

   "是这里的还是家里的?"杨丽娟好象很感兴趣.

   "家里的,青梅竹马."李俭聪回答道.

   "奥,我明白了."杨丽娟似乎很释然,其实内心很失望.

   "到了,你到我家坐坐吧,"杨丽娟不忘平时的客套.

   "不了,再见."李俭聪向她挥手.

   "再见."杨丽娟说完,头也不回跑回家,眼里含泪,所有这些,李俭聪浑然不觉.

     秋天很快过去了,漫天的飞雪宣布了冬天的如期而至,进入大学以来,李俭聪慢慢适应了大学生活,他生活节俭,常常把省下来的钱寄给江玲薇.

江玲薇怕耽搁李俭聪的学习,每次给李俭聪回信,除了给他寄一些衣物外,江玲薇把深深的爱和思念压在心里,她不想勉强李俭聪,她想让爱情之花自由的在两个人的心里成长.

   几个月的大学生活,李俭聪了解了很多同学,对于杨丽娟理解得更多,因为杨丽娟在时刻寻找机会接近他,因为她不相信有其他的女孩能这么有吸引力,她相信自己还有机会,虽然李俭聪已经感觉到了这份情感,但是为了江玲薇,他已经下决心,割舍这个处在萌芽阶段的情感,所以李俭聪开始故意躲避杨丽娟

越是躲避,反而使杨丽娟追求的力度增加了,但是为了自己的最爱,终于在一个周末放学以后,李俭聪把江玲薇写给他的一封信交给了杨丽娟,来证明自己的态度.杨丽娟接过信,慢慢地打开.

   聪哥:

   你好.

    你进入大学已经两个月零两天了,在离开你的这些日子里,我时时刻刻在想念着你,想我们的初中和高中时光,聪哥,你我最纯真的年代,我们是一起度过的,我理解处境,我同情你的境遇,我佩服你的志气,我欣赏你的才华,我钟情你,到现在我才觉得这是一种多么珍贵的一种感情.也许是前世的荫德修来的,你的出现是我今生的大幸.

    你走了以后,我夜夜几乎都梦到你,也许是心电感应吧,想必聪哥也经常蒙到我吧?

    我的身体比以前好多了,医生说我比他们想象的要恢复得快,他们说我很有毅力.奥,对了,聪哥,告诉你一个好消息,我在我们镇的石口村做了代课教师,你知道,当教师是我一生的梦想,虽然只是代课,我会努力的,我们班有45个同学,他们各个都很可爱,这次期中统考,我们班的成绩名列全镇第一,聪哥,替我高兴吗?

    朋友和同学都劝我去学校复读,我没有去.聪哥,我虽然刚接触这些孩子,但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他们,  我离不开他们了,每当我看到他们那一双双渴求知识的目光,我就想到了你的童年和少年,我要想爱你一样爱他们,就想我们这里的枫树一样,扎根在我们这穷山僻壤,在孩子们心灵缺乏知识的冷秋,我要做一片枫叶,带给他们生命和生活的火红希望,聪哥,你说对吗?

     现在每每想起送你去上大学的情景,我就难以平静,我一直在想你上车的身影,回忆你从车窗探出的头,望不了你渐渐模糊的招手...

  聪哥,我回来以后,夜不能寐,深夜起床,把我的感受写了下来,凑成一首拙劣的小诗寄给你:

           别语

      天凉了,

      秋将至.

      枫叶红了,

      你却走了.

      离别的泪水,

      顿化作漫天飞舞的大雪,

      飘落到我冻结的心湖上.

      往事摇曳,

      泪眼婆娑.

      执手相看,

      无语凝咽.

      促膝秉烛,

      岁月芳华.

      一滴泪,

      一段情,

      溢出我的眼,

      落到你的心...

      愿心里的滴血,

      化作如虹的祝愿:

      亲爱的,

      一路平安.

     杨丽娟看完这封信,深深被江玲薇的真情所打动,为了李俭聪的幸福,她发誓从此不再接近李俭聪.但是初恋的失败刺伤了她的心,在后来的大学生活中,在李俭聪和同学们眼里,开始活泼开朗的杨丽娟和后来的她,几乎被判若两人,好象她的性格都发生了很大改变,后来的生活她大都是在沉默寡言总度过的,甚至连毕业前一天班里举行的分别晚会上,她托病没有参加.据同学后来说,那天晚上她扑在妈妈的怀里,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夜...

     四年即将过去,也到了李俭聪毕业的时候,江玲薇和李俭聪已经有两小无猜发展到了心心相印,在李俭聪刚离开大学的一个秋天的下午,江玲薇请了假,和李俭聪相约在故乡的卧牛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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zxwang263发表评论于2008-7-16 18:01:00

MM.你写小说的吗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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